入夜以後的黃土高原就是暗,黑,靜。
黝暗,墨黑,靜到一點聲音沒有。小村裡沒有江南那種雞犬相聞的熱呼勁。
高原上所謂的鄰居不是城市中心電梯出來緊鄰的人家。
我們投宿的農家院大爺也不開燈。
全然的安靜,視覺和聽覺的。
中秋的月亮升上來時候,我乾脆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大院門口和月亮對看。
一直到晚餐的炒豆角炒雞蛋做好了,才被叫進去吃飯。
在戶外的晚餐,黃土高原的夜幕掛著一盞燈。叫做月亮。
"口頭上"的目的地是老牛灣。
村名是老牛灣村。
村人的口中,河水叫做老牛灣河。
可以看見山是被水切出來的。每天往下切,不去想多久。傻傻的流,動,日復一日。
山的稜線上隱約的公路,和綠植淺淺的植被,這些年綠化有成,這些沙留在根系底下,沒有機會飄去北京和台灣。
我們在山裡流竄,我們在稜線上跑,我們住在大山裡。
我是海邊來的孩子,有機會到大山裡面來,我很幸運。
我不覺得我上輩子有到過這裡。(!)
這裡好"土"---灰頭土臉的土。只有天是藍的。
這些都還是在,我不知道有多久的那~麼~久。對岸就是內蒙古的疆界(省界),這邊是山西,那邊是內蒙。
不知道幾百(千?)萬年了。版圖不管誰來畫,畫成地圖,都不關山的事。
這一秒和下一秒幾乎沒有不同,人在黃土的歷史裡,也就幾千萬億之一瞬,連個走篇萬古文章的逗點也不是。
很難形容一時之間的情緒,我有機會來,我跟美景一起了,這應就是我獨家的資產了。
想跟美景一起,又不想跟美景一起。我想跟人一起,又不想跟人一起。<---今天早上我才知道,這就叫做孤獨症。
既獨,又懼獨。
喜獨,又不安於獨。
但我還是要說我很幸運,關於說走就走,這治療了我,關於無法不計畫的隱疾。
我就是收了兩件衣服就上路去找黃河了。
我想要獨的時候,我群了。在我群的時候,我,也可以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