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的這個時候,受困於地獄般深淵的工作狀態,常常有睡下去就不會再醒來的恐懼,身心疲憊,無法自拔。
說話時常常像是交代遺言,雖說沒有甚麼放心不下,留在人世的線索瑣碎,倒是一點一滴一條一線的跑出來給我看。
通常是早晨9點鐘便會出現在客戶的會議室,拿著凌晨同事拼了一夜剛剛做出來的設計稿,向客戶報告。缺乏睡眠飲食不正常,少吃少喝不拉不尿,整天灌咖啡和阿里山烏龍茶,腎上腺素很管用,面對公事精神奕奕,一下了戲,臭皮囊像是從屁股被捅一刀,洩氣洩氣洩氣,直至全身癱乏。
同事戲言:在janet的左右腎臟上裝兩個水龍頭,右邊流出來的是咖啡,左邊流出來的是烏龍茶。這麼生動的形容,應該很難忘記。janet當然就是我,在工作上不敢爐的爐主。
外在的壓迫讓內在的思想受到擠壓,反而追求起精神上的超脫,我是誰,我在做甚麼,我要的是甚麼。清清楚楚。
冬天的北京氣溫極低,大半夜回到家裡,BINGO已經睡下,躡手躡腳的,又泡上一杯烏龍茶握在手中,溫暖芳香的水氣通過鼻息,溫度透過杯子傳導到手心,人和心,才慢慢的解凍。
差不多已經忘了那時候與BINGO的家常對話內容,整體的印象是,我出門他還未起床,我回家他已睡下,加班的時候會接到他鼓勵安慰的電話,叮囑我吞顆維他命。陪著設計做稿,隨時修正正確的產品資訊,給出判斷,他們移動著滑鼠,我在自己的座位上繼續跟待辦事項的進度、人力調配、往來的簽呈、即將到來的部門檢討大會、公司年終報告擬出戰術戰略而奮戰。
爭取到的休息時間全部拿來睡覺,回憶裏怎麼也想不起來這段時間BINGO都在做些甚麼,只是被叫起來去尿一下,或是外賣送到,把我拖起來吃飯。
BINGO是DVD宅男,如果有新片可看,他寧願不出門。這麼說,生活作息相對正常的他,過了一個DVD的北京冬天。
如果不是確實在那個溫度裏,身體也就無法確實感受到失溫的狀態,在北京的冬天,去年。
我去年的屎運,落在今年BINGO的頭上。
從過完年之後,這個兩撇的型男便無法帥氣起來!就是一直加班,號稱日系外商,其實也是練著大躍進時代的鋼---把你家的鍋子捐出來,給黨做鋼。
我從工作裏解脫出來之後,轉向演起自己的內心戲,俗事少問靈魂出竅。放空了。整個暑假表面上看起來極為逸樂,身心得到解放才是真的。我還是沒怎麼注意被工作追趕得氣喘吁吁的BINGO,差別是,我總是醒著等他回家,然後兩個人說說話,罵一罵姿態高傲的客戶,擺著好看的業務,聽他吐苦水的同時,我注意到的是,這兩年經歷的總和,大過我們過去的在職場上的所有經驗。
北京的水很深吶~~~
這一周工作小組兩人請了假,人手不足,無兵將可調,遠在天邊的我提不出具體實質的建議,我問他,撐得住嗎?
他說:死豬不怕開水燙!
我想起去年我的心情:末路狂花!
輪到我提醒他要吞維他命,爭取時間休息。記得吃飯。咖啡還是要喝的。
既然被屎淋了一身,就不去計較臭不臭了。
- Nov 28 Wed 2007 01: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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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屎運輪流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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