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轉載 |  陳曉唯 FB]
陳曉唯

19 小時  (20190218)

不久前有位朋友辭去高薪職務,創業開了一家餐廳,他與母親為此而鬧得不愉快。他的母親對於他追逐夢想這件事不斷地提到一段話:「你做這個工作是可以做多久?永遠嗎?」

聽他談這件事情時,想起史蒂芬霍金在《時間簡史》中寫過一段話:「永恆是非常漫長的時間,特別是對盡頭而言。」

永遠是什麼?而永恆的盡頭又是什麼?

每當有人提及「永遠」一詞時,便想起希臘神話中有一位著名的角色薛西弗斯(Sisyphus),他因為得罪宙斯而被判刑,必須不斷地將一塊巨石推上山頂,而每次到達山頂時,巨石又會再一次滾落到山下,這一段過程不斷輪迴,永劫沈淪,無止無盡,因而他的名字在英文詞語中演化為形容詞「sisyphean」,意思是永恆且徒勞。

今年春節假期讀了友人山料的作品《漂流青年》,這是一本談論「永恆」與「盡頭」的書,而這本書的主軸則是我們每一個人都擁有的,亦是我們生命中最大也最艱難的問題:「夢想」。

關於我們所想要追逐的夢想,似乎都存在著類似薛西弗斯般的詛咒。夢想就像是一塊巨石,我們使勁一身的氣力推著它,費盡千辛萬苦,以為終於到達山頂,但在下一個瞬間,它卻又一次滾落到地面,永劫沈淪,無止無盡,面對夢想,我們似乎走在永恆且徒勞的路上,因為關於夢想,我們走了相當非常漫長的時間,特別是對於夢想的盡頭而言。

幾年前與一位年幼的孩子講起薛西佛斯的故事時,他聽完後問了一段話:「如果他一直一直推著這顆石頭,那到最後他是不是已經不只是在推石頭,而是愛上了這顆石頭或推這顆石頭的過程?如果不是愛上推這顆石頭的過程,他怎麼可能一直推下去?換成是我即使是被懲罰,我也會想辦法逃跑。」

這段無心的話語解開某些關於永恆的謎題。

關於夢想與永恆會否也是如此?我們不斷推動夢想,而夢想亦不斷地在這推動的過程中墜落又墜落,週而復始,往復循環,我們為此幸福更為此受苦,在這段過程中,我們早已分不清是為推動夢想而前行,抑是為了前行而擁有夢想,直至某一刻,我們才恍然大悟,我們或許是愛上了那個我們不斷推動的某物,這個某物並不是夢想或永恆,而是我們的「日常」。

日常就是最真的夢想,最大的永恆,最後的盡頭,最美的奇蹟,而面對日常,我們以為我們需要一份堅毅的勇敢,如同山料在書中寫了一段話:「勇敢不是什麼都不怕,而是明明怕得要死,卻還是義無反顧地做了。」

真正的「勇敢」是被包容在「不勇敢」之中的。昨日在講座上,山料談到一段話,隱隱含著「勇敢」的真義,他說:「過去每次回老家金門,我都要大哭一場,後來我就漸漸不敢回去了,因為我不想讓自己哭。」

這一段「不勇敢」逃離,不敢輕易回去的家鄉,如他所寫的「漂流」,但他的漂流不是為了流向永遠或遠方,而是流向日常與生活,他所做的一切像是走在一段段「歸鄉」的路,如同他每一次回到家鄉金門必然要大哭一場一般,所有真實美好的幸福,皆是藏在這樣的路途裡的。

世上所有最真摯的幸福都是會讓人痛哭失聲的,關於生命的路途,關於永遠,關於夢想與現實,關於日常與遠方,關於每一種前進的過程,我們始終幸福地痛哭著,卻也漸漸學會如何讓自己不再流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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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得真好。
但願我有真心讀懂。但願我真的漸漸學會擁抱自己。

所謂勇敢,是從不勇敢裡面長出來的。這也是我的生命體會。抖著腳也要繼續爬,也願意繼續爬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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